坦特仑是建在苏格兰的最后的伟大城堡之一。它的建筑风格让人联想起十三世纪的强大石筑军事防御工事。包围着宽敞庭院的巨大石墙和从宏伟的幕墙中伸出的高耸石塔彰显出城堡的建筑特色。坦特仑城堡厚重高耸的围墙被设计用来抵御投石器、攻城槌、和弓箭的进攻,而不是用来抵抗火药和大炮。这些围墙经受住了1491年、1528年和1651年的三次大围城。最后一次由奥利佛·克伦威尔领导的围城对城堡造成了重大毁坏,以致这座伟大的中世纪堡垒最终被遗弃,成为野鸟栖息之所。

保罗•桑比,《坦特仑城堡》,1750年(苏格兰国家美术馆)

保罗•桑比,《坦特仑城堡》,1750年(苏格兰国家美术馆)

无数艺术家、摄影师和古文物研究者描绘过坦特仑城堡的废墟。英格兰艺术家保罗•桑比(1731-1809)在为苏格兰罗伊军事调查——一项最早绘制苏格兰大陆的系统地图工程工作时,曾造访过坦特仑城堡。桑比在英国军需处的职位(负责军事基础设施建设和地图绘制)使他成为这个工程的主要制图员。这幅用铅笔和水彩绘制的作品可以追溯到1750年。正如人们对军事测量员所期待的那样,这幅作品十分细致精确。画中的“鸽房”(一种为筑巢的鸽子提供的庇护所,以养鸽子来作为食物的来源)今天依旧存在,而现在所见的沙滩海湾与船夫的景象也与画中相差无几。

作为一座建立在海边悬崖上的壮观堡垒,坦特仑并非与众不同——苏格兰有很多类似的城堡。那么为什么人们会对这座城堡有如此细致的审视呢?

亨利•雷本爵士,《沃尔特•斯科特爵士(1771-1832)》,小说家与诗人,1822年(苏格兰国家美术馆)

亨利•雷本爵士,《沃尔特•斯科特爵士(1771-1832)》,小说家与诗人,1822年(苏格兰国家美术馆)

沃尔特•斯科特爵士(1771-1832)通过将他虚构的故事设置在真实的地点,并与真实的历史事件相联系,重新解释、有时甚至重新创造了苏格兰历史。斯科特的文学考古主义对于将坦特仑城堡建构为十九世纪早期苏格兰最鲜明的形象标志之一有着重要贡献。他将坦特仑城堡融入他的诗作《玛米恩》之中——这是一个以发生在1513年的弗洛登战役为背景的关于欺骗的史诗故事:

“我已说过坦特仑险巇的巉岩,

崚嶒高峻濒临浩瀚的大海。

环绕城堡四周的塔楼壁垒,

常常遭受雷电风雨的侵害,

当暴风雨遮蔽了辽阔的天空,

当狂风呼啸卷来淫雨阴霾。

一座角楼高耸于众楼之上,

角楼下面是哥特式的门隘。”

沃尔特•斯科特爵士,《玛米恩》(1808)第六章,《战役》第二节

 

亚历山大•内史密斯,《坦特仑城堡与巴斯岩》,约1816年(苏格兰国家美术馆)

亚历山大•内史密斯,《坦特仑城堡与巴斯岩》,约1816年(苏格兰国家美术馆)

文学,特别是斯科特的作品,将游览这样的景点变成一种风尚。将传奇故事附加在真实地点之上,让许多人为之遐想联翩,赋予这些特定的废墟新的意义——自然风景里的古旧建筑开始以其如画风景和历史因素而受到重视。斯科特的《玛米恩》就让坦特仑成为了这样的地点之一。这幅充满戏剧张力的画作是在1816年左右由亚历山大•内史密斯(1758-1840)绘制的。这是一位引领用戏剧性、浪漫化的绘画方式再现真实地点这一潮流的艺术家。他擅长在画作中将地形学意义上的准确度与绘画的情调融为一体。毫无疑问,这是他对斯科特诗歌的创造性回应。

 

詹姆斯•德拉蒙德(1816-1877),《坦特仑城堡》,1847年(苏格兰历史环境局,苏格兰古文物收藏协会,DP 203582)

詹姆斯•德拉蒙德(1816-1877),《坦特仑城堡》,1847年(苏格兰历史环境局,苏格兰古文物收藏协会,DP 203582)

 

斯科特创作的一系列包括了丰富插图的作品《苏格兰的省际古玩与如画风景》更是滋养了大众(实际上是他自己)对所有古旧事物的热诚。书里有许多特殊历史地标的高质量浮刻画,其中就包括坦特仑城堡。斯科特在这套书的第六版(出版于1822年)中如此描写这座城堡,并配有一幅约瑟夫·玛罗德·威廉·特纳(1775-1851)所作绘画的印刷插图:

“坦特仑城堡的废墟虽然少有建筑的宏伟,却自有其原始结构的力度,所处地形令人惊心动魄,悬挂于惊涛骇浪的大海上方,给人带来宏伟壮阔的想象。”

在斯科特的启发下,这座城堡的废墟被用来作为许多电影与电视作品的充满戏剧性的背景,包括由斯嘉丽•约翰逊在2013年主演的科幻惊悚片《皮囊之下》。

 

关键的是,斯科特和其他十九世纪的古文物研究作品的作者们一致认为这样的历史建筑与自然风景同样重要,它们之间不可分割。坦特仑城堡在苏格兰的旅游地图上占有一席之地。当维多利亚女王在1878年8月26日参观这座城堡时,一块石匾被树立起来以纪念她的到访

威廉•诺特曼,《从东望坦特仑城堡》,约1890年(苏格兰历史环境局,威廉•诺特曼藏品集,SC 1168447)

威廉•诺特曼,《从东望坦特仑城堡》,约1890年(苏格兰历史环境局,威廉•诺特曼藏品集,SC 1168447)

与十九世纪的文化旅行热潮一同诞生的是相册的发明,这在维多利亚时代也成为了一种时髦的消遣。人们热衷于制作由他们所游览过的地方的照片、参加旅行的人的肖像、他们旅行的纪念品等组成的相册。专业摄影师拍摄的这些旅游景点的照片也被大量复制印刷。

 

大卫•扬•卡梅伦,《坦特仑》,1932年(苏格兰国家美术馆)

大卫•扬•卡梅伦,《坦特仑》,1932年(苏格兰国家美术馆)

这幅坦特仑的图景恰巧是苏格兰的天才艺术家和版画家大卫•扬•卡梅伦的最后一幅蚀刻版画作品。他这幅创作于1936年的版画强调了坦特仑城堡废墟的密实坚硬,使人联想起在遭毁坏之前城堡原该呈现出的样貌。与他的前辈们一样,卡梅伦揭示了城堡废墟和周围景色之间的本质联系。在画的右边,他增添了远方阵雨所营造出的迷离细节。也许他意图通过对比废墟的永恒与阵雨的转瞬即逝,从而揭示这里浪漫与怀旧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