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线上艺术平台The Space的编辑Eleanor Turney进行的谈话中,郑波讨论了他的计算机科学教育背景,自身艺术创作的定义,并讨论了他的创作旨趣——持久地保持生命力的数字艺术。

“我在北京出生,从小喜欢画画”——艺术家郑波现于香港城市大学创意媒体学院任教。然而,郑波并没有在最初就打算成为一名艺术家:“在那时,大部分人选择了理科,因为中国处于发展阶段,科技或工程被看作更重要的学科。在美国上大学的时候,我先进了计算机系,但我也可以自由地选择其他课程,我就同时选了艺术。计算机科学和艺术就是我在本科学习时期的两个方向。”

对于郑波来说,尽管计算机科学是更富实用性的,在进行硕士学习时他仍然选择了将注意力放在艺术创作上,并开始考虑独特的公共艺术实践形式:“我喜欢画人像,但我意识到真正让我感兴趣的其实是我和被画者之间的交谈。”

“那是我的对话艺术实践的起点,进而这种实践演化成了与香港的菲佣共同进行的创作——为她们进行肖像创作,也聆听她们的故事。我也和同志人群进行了类似的艺术项目。我当时并不知道应当如何描述我的艺术创作,后来才知道这种艺术有一个特殊的名字:新公共艺术。”

对于郑波来说,进行与社会以及政治语境息息相关的艺术实践是非常重要的,无论这种艺术实践是否以数字科技为创作媒介:“有了感受才能做出行动,而艺术是一个能够带给我们真切感受的方式。”然而,一件以数字科技形式完成的作品如何能够激发人们的情感回应呢?数字科技当然能够很好地为人们搭建联系,但这种科技也为人们带来了距离。

“我尝试以这件作品(A Wall)以及我在过去两年内创作的作品为起点,尝试融合这两个领域:媒体艺术与新公共艺术。在某种意义上,我仍然在探索。在中国,我不能制作一面实体的墙,并鼓励人们在上面张贴,那会很危险。但我可以在网上做这样的事。我能够把这个想法做成数字艺术。”

在谈到人们之间的联系时,郑波强调:“实体性是非常重要的。你能够感受到自己正在注视一面非常真实的墙,这是非常重要的;这增强了你的现实感。对于网络艺术作品来说,获得一种强烈的存在感是非常重要的。”

他也清楚,尽管人们与实体作品有着距离,数字科技工具可以帮助人们获得这种实体性。“我想,这个状况不仅发生在艺术世界之中:在一个新事物出现的时候,我们总会觉得这新事物是来自现实外部的…在一段时间之后,我们开始把该事物当作现实的一部分来对待。媒体艺术、数字艺术,这些新艺术形式已然成为了现实的一部分。这些艺术形式不存在于真空之中,而是与现实中的其他部分相联系。我认为这就是为什么我的创作不同于20年前的数字艺术。在那时,数字艺术与实体世界几乎没有联系。而我相信,在今天,这种联系正是我们努力的方向。”

具体来说,互联网可以是联系与异化现象的来源。郑波考虑了超越这种界限的方式:“媒体本身当然起着部分作用,但我们也需要思考我们真正地与他人相联系的方式。无论我们是在面对面交谈或是在网上进行沟通,我们需要真切地去关注人和事。这种共同关注是必要的。”

“因此,我相信,如果数字艺术想要真实地将人们联系起来的话,我们必须要通过这种艺术形式讨论社会公共议题——这为人们互相进行面对面或网上交流提供了动力。这是为什么作品的社会意义至关重要。A Wall 平台上面展示的这些艺术项目关注水、土地,都是有着强烈实体性的项目。”

那么这是否能够帮助观众产生情感回应,而不仅是将数字艺术视作是某种猎奇呢?“当然!这就是为什么我选择同时聚焦于媒体艺术以及新公共艺术。我不觉得两者是互相排斥、分离的。我们需要媒体来参与社会,我们生活在一个媒体时代。如果你不使用任何媒体,你如何能够参与社会?另一方面,如果你在创作有趣的媒体艺术,你如何能够绕过重要的社会议题?你会错过许多重要的主题。如果你只集中于数字艺术中的编码技术方面,或者媒体自身的形式特性,那你会错过许多有趣的事情。”

对于郑波来说,可以肯定的是,艺术创作中占主导地位的是作品的社会意义,而作品的技术问题是次要的。“对于技术的深入了解能够帮助我们更好地使用这些技术进行创作。幸运的是,我之前读计算机科学的经历帮助我认识到当下科技发展的优势及局限。这个项目的编码工作是由两位编程师完成的,但我清楚什么是可以做到的,什么是不可行的。”

基于这点,我询问他与团队是如何保证这个数字“墙”能够带来长久的影响——该艺术项目将在未来的几年内不断地在“墙”上添加新作品,因此该项目应当保持所使用技术的有效性。“我们为项目开始时,就定下了一条原则:我们要为这个项目选择一个可以持久使用的交互界面。在创作的过程中,我们进行了许多细节设置,以确保作品在未来的十到二十年内都不会过时。”

A Wall 平台的上线,一方面展示了许多艺术家的创作成果,另一方面,郑波也希望通过这一平台打破西方对于中国的刻板印象;在通过数字平台向全世界介绍他所选择的艺术家及其创作的同时,为国际观众在“墙”边行走、观看墙上作品提供了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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