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是爱丁堡国际艺术节(Edinburgh International Festival)和爱丁堡边缘艺术节(Edinburgh Festival Fringe)70周年庆,由英国文化教育协会基于以上两个艺术节平台组织策划的“爱丁堡展演”(Edinburgh Showcase),也进入了它的第20个年头。爱丁堡展演是英国剧场艺术家们向全世界的制作人和经纪人展示他们作品最优质的平台,入选的节目不仅仅在艺术上是创新的,同时也折射出英国表演艺术领域的多样性和差异性。

如何成为“真正的”男人?
《睾酮》——英国朗姆与黏土剧团

剧照《睾酮》,摄影:Richard Davenport

今年爱丁堡展演在挑选作品时的一个重要意图便是希望能呈现有助于提升多元性、拓宽社会包容度的作品,特别是为代表英国边缘社会群体的剧团和艺术家,提供用艺术表达自己的空间。如特里萨·伊科科(Theresa Ikoko)与塔拉瓦剧团(Talawa)合作的《女孩》(Girls),将视线落在了少数族裔女性的生存现状上;又如再·剧团(Theatre Re)的作品《遗忘的本质》(The Nature of Forgetting),则是带领观众深入失智群体的内心活动。而《睾酮》(Testosterone)这部作品,无论是以跨性别身份和变性手术为主题的作品本身,还是创作背后的故事,都呈现了我们今天的社会越来越凸显的性别多元倾向,也由此引发一系列对于性别角色复杂性的讨论。

《睾酮》所讲述的故事来源于这部戏的编剧、导演基特·瑞斯通(Kit Redstone)变性过程的真实经历,也由他本人担任主要演员。33岁那年,瑞斯通第一次走进健身房的男更衣室,《睾酮》的故事也正是从这里开始的。此时的瑞斯通已经注射睾酮素一年,身体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外貌上的转变也已经完成。对于许多男性来说,一些再常规不过的日常活动,对于瑞斯通来说却是非凡的,甚至有一些未知和恐惧。看到更衣室里直面的和镜子反射的自己的和其他人的身体,他发现做一个男人似乎没有那么简单。手术带给了他男性的身体,动作举止上的习惯也可以模仿学习,但这些都没有消除他的疑惑,跨性别男性和顺性别男性有何不同?明显的男性性征或行为举止中散发的男子气概,哪个才是真男人呢?他想成为的那个男人,也是其他男人想成为的男人的样子吗?

在《睾酮》中,瑞斯通毫无疑问展现了他的勇气和坦诚,他的讲述让不太了解跨性别群体的人有了了解这个群体真实生活的体验。瑞斯通抛出的一个个问题不仅仅是在问自己,也是在挑战社会对于性别角色的固有印象。这些关于跨性别的问题看似复杂,离大多数人的生活也比较遥远,但其实《睾酮》所探讨是一个普世问题,它只是一个关于正在寻找身份认同并试图了解自己是谁的故事,任何正在经历青春期的人,或者说每一个人都与之相关,甚至无关年龄或无关性别。健身房男更衣室恐怕是最充斥男性荷尔蒙的空间之一,瑞斯通从另一个视角,为这个空间打开了一扇门。从跨性别自我认同的角度,审问我们今天所说的“男性”气质到底是什么。身体强壮或纤细、情感充沛细腻或不擅表达,这些抽象或具体的性别标签真的有绝对的区别吗?换句话说,按照这样的性别规定,真的有绝对的“男性”气质或“女性”气质吗?如果有,那我们问问自己从生理到心理,真的符合所有所谓的男性或女性特征吗?如果没有,那对性别的种种描述是从哪里来,对如今的我们又意味着什么呢?这些问题显然都不是在追求一个确切的答案或是非,而是试图引发人们的思考,引导人们重新思考人们觉得理所当然、不再质疑的观念,重新思考所谓的性别“刻板印象”。

剧照《睾酮》,摄影:Richard Davenport

基特·瑞斯通的创作不单围绕性别话题,往往充满冒险精神提出挑战,质疑各种文化规范对人的束缚。他是一位作家,也是极富才华的导演,目前担任英国真空剧团(Vacuum Theatre)的艺术总监。《睾酮》是瑞斯通与英国朗姆与黏土剧团(Rhum and Clay Theatre Company)共同创作的最新作品。2010年,朱利安·斯潘纳(Julian Spooner)和马修·威尔斯(Matthew Wells)在法国巴黎贾克·乐寇国际戏剧学校学习。他们一起上课训练,制作黏土面具,夜里喝酒聊艺术,度过了一段无忧的年少时光,两人一拍即合建立了这个剧团。他们的创作充满创意,把肢体剧和荒诞小丑剧融为一体,与演员、舞者、音乐家合作——但凡是有故事的人,他们都倾心于与他们一起工作。这样开放的合作心态让他们总能创作出令人惊喜的作品。

剧团也是爱丁堡边缘艺术节的常客,2013年作品《月亮上的人》(The Man in The Moone)讲述了一个一心想要登月的人的故事;2015年作品《64格》(64 Squares)则探讨了自由意愿和遗忘症之间的张力与对抗,都是广获观众及剧评人好评的作品。

剧照《64格》,摄影:Richard Davenport

剧照《月亮上的人》,摄影:Richard Davenport


2017英国文化教育协会爱丁堡展演全名单:

(01) Action Hero: Slap Talk
(02) Avant Garde Dance presented by The Place: Fagin’s Twist
(03) Citizens Theatre: This Restless House by Zinnie Harris *
(04) Forced Entertainment: Real Magic * 
(05) Frozen Light: Home
(06) Imitating the Dog: Nocturnes
(07) Impermanence Dance Theatre: Sexbox
(08) Joan Clevillé Dance: Plan B for Utopia
(09) Julie Cunningham and Company: To Be Me
(10) Kieran Hurley with Show and Tell: Heads Up
(11) Kneehigh: The Flying Lovers of Vitebsk by Daniel Jamieson
(12) Light Ladd and Emberton: Caitlin
(13) Liz Aggiss: Slap and Tickle
(14) Liz Carr: Assisted Suicide: The Musical
(15) Look Left Look Right: See Me Now
(16) National Dance Company Wales: Folk and Profundis (double bill) 
(17) The Paper Cinema and Battersea Arts Centre co-production: The Paper Cinema’s Macbeth
(18) Prime Cut Productions: Scorch by Stacey Gregg
(19) Proto-type Theater: A Machine they’re Secretly Building
(20) Rachel Mars: Our Carnal Hearts
(21) RashDash: Two Man Show
(22) Rhum and Clay and Kit Redstone: Testosterone
(23) Scottish Dance Theatre: Process Day
(24) Selina Thompson: Salt
(25) DryWrite and Soho Theatre present: Fleabag by Phoebe Waller-Bridge
(26) Talawa, HighTide and Soho Theatre production: Girls by Theresa Ikoko
(27) Theatre Re: The Nature of Forgetting
(28) Touretteshero and Battersea Arts Centre co-production: Not I by Samuel Beckett
(29) Traverse Theatre: The Whip Hand by Douglas Maxwell
(30) Volcano Theatre Company: Seagulls 


文/ Performance Infinity

*本文系“2017英国文化教育协会爱丁堡展演系列报道”第八期。

2017爱丁堡展演官方网站(英文):https://edinburghshowcase.britishcouncil.org